主页 > 文化动态 > 文化动态

“经师”、“人师”张尔岐  ———为纪念张

发表日期:2014-03-19       共浏览 次       来源:188bet体育官网

张尔岐认为《仪礼》一书,是讲社会的礼仪制度和思想的,而礼仪制度和思想具有十分重要的社会功用,能够规范社会秩序,调谐社会关系,制导社会有序存在和发展。讲究和施行礼仪,是关乎治国安邦定太平的大事,不可等闲视之。他研读《仪礼》的浓厚兴趣和动力,就是来自于他的这种社会责任感。
  张尔岐研读《仪礼》困难多多,首先是没有上佳的注疏本可供参考,虽有郑玄注、贾公彦疏的《仪礼注疏》,但是郑玄的注释,文字简古,并不比《仪礼》的经文好懂;贾公彦的疏文漫衍繁琐,使人读来不得要领。至于坊间流布的本子,更是俗陋不堪,谬误百出,不值一读。其次是无有师友可与切磋研讨,偶尔向人谈起《仪礼》时,不是引来耻笑,就是有人好心相劝不要费力不讨好。又加年代久远,《仪礼》在流传刊刻中,变得经文与注疏有些地方混淆一起,读来更是如坠五里雾中,久久难见分晓。

  在重重困难中张尔岐读《仪礼》,读不通时只有暂且放手,放手后又心有不甘,便硬着头皮再来读。就如此读读停停,停停读读,屡读屡停,屡停屡读,历尽艰辛,甘苦备尝,以百折不挠的精神,坚持读了三十年。到五十九岁的时候,他挟三十年来所积蓄的功力,集中六个月的时间奋力攻坚。天道酬勤,工夫不负苦心人,他终于融会贯通,拿下了这座堡垒,攀上了前人所未达到的高峰。当他读得深入进去的时候,就沉浸在先圣们所描述的那种施行礼仪的意境之中,好像见到先圣们那忠厚诚恳的虔诚态度,一俯一仰地打躬施礼的样子。这时自己也心向往之,竟如也戴上那种高冠,腰中垂下那种大带(绅),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,而忘记了自己的粗俗卑下。

  他将《仪礼》理清了经注,定其句读,删节了繁琐的疏文,选取了明注。遇有疑义,深思熟虑,反复推敲,然后根据自己的见解予以判定。他整理自己研读的心得,著成《仪礼郑注句读》一书,为后人阅读《仪礼》打造了津梁,于人俾益匪浅。他还考订了监本《仪礼》脱误二百余字,石经《仪礼》脱误五十余字,写成了《仪礼监本正误》和《仪礼石经正误》两篇文字,附在了《仪礼郑注句读》一书之后。监本《仪礼》是历代国子监(中央国立大学)勘定的版本,与石经《仪礼》都是权威的版本,而张尔岐能考证出它的脱误,足以见他读书的精深和治经功力的深厚。后来到乾隆时期,阮元奉旨校勘石经《仪礼》时,既吸收了他所研究的成果,他也受到了乾隆的夸赞。

  《仪礼郑注句读》问世后,受到了学界如潮的好评。明清之际著名学者顾炎武读过后为它写了序言,称此书“根本先儒,立言精当。”又在和朋友论学时称:“独精‘三礼’,卓然经师,吾不如张稷若。”山东省按察使陆耀于济南为他建起“蒿庵书院”,在碑文中称他为“经师”。张尔岐之所以被称为“经师”,的确是因为他研治儒经取得了超众的成就,因而实至名归,当之无愧。

  所谓“人师”,是说他品德高尚,学识渊博,是一位堪为师表的塾师。张尔岐入清之后绝意仕进,在家做起了塾师,教授乡里。由于他的道德学识十分受人称赞,因而乡里们都争先恐后地把子弟托付于他,请他教诲。他也不负大家的重托,尽心竭力地教授和培养学生。

  他的教育理念是奉行的孔子的教育思想,诸如“有教无类”、“因材施教”、“学思结合”、“温故知新”等等。他对学生的态度也是像孔子那样“温而厉”(既温和又严肃)、“威而不猛”(虽有威严,但不蛮横)。他做教师的仪态是模仿了他的老师陈苍屏(今垛石镇码头村人)先生:衣饰整洁,稳重大方。他注重教给学生真学问,真本事,虽然也教“八股文”供学生应试,但重点还是教学生读“圣贤书”,行“圣人之道”。他教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,如英年早逝的俊才马眉甫,如后来官居康熙朝刑部尚书的艾元徵,又如不慕荣华富贵、居家读书著述的艾元衡(艾元徵之弟)等等。

  张尔岐的节操、品格和德行最受人称道。他富有民族气节(见后文)。他孝敬父母,是出了名的孝子。父亲张行素(字龙溪)做过小官,后辞官归田。他的一家亲戚李某吃了官司,受刑不过逃走,结果连累了邻居和亲友。当时济阳的代理知县见张家富有,便蓄意株连张行素,以借机勒索。张尔岐苦劝父亲离家躲避,自任其事,以身相代,结果被陷入狱中俩月,幸有县学师生与合县士绅及致仕在家的名流,一力为其辨白,并上诉府、省,终至洗雪冤情。

  崇祯十二年(1639),父张行素为清兵所杀,尔岐痛不欲生,不仅始终誓不仕清,而且终生不穿采色衣服,不食甘肥饭菜,不欣赏欢娱音乐。母亲郭老夫人有丧夫失子(三子尔徵被清兵掳去下落不明,传说遇害)之痛,尔岐百般劝慰,并与弟弟像孩童一般承欢膝下,以求尽快抚平老人受创之心。老人常常患病,尔岐钻研医道,精通岐黄,在解除老人的病痛之余,也为乡邻治病。

  张尔岐十分关爱弟弟。兄弟四人他为长,二弟尔嵘双失目,三弟尔徵遇难,四弟尔崇年幼。当兄弟三人分家时,尔岐自择下等田产,在乡里中成为美谈。终生代二弟尔嵘缴纳田赋,临终前还叮嘱儿子继续如此,直到尔嵘寿终。

  张尔岐淡泊为志,不慕荣利。他说:“世间矜贵艳羡之事皆无益于身。”(《蒿庵闲话》第二四九则)他以为富贵者夸耀于人,自高自大;贫穷者羡慕富贵,孜孜以求,这对自己都是无益的,不能完善自己的人格。他言行一致,一生从不攀援权贵。他的学生艾元徵身居高位,对业师始终怀有敬爱与感恩之情,时时想在各方面帮助和报答老师。但是,也许因身份地位不同,也许不愿担负与权贵交往之名,尔岐仅是同艾元徵保持了一般的师生关系,对这位显贵的弟子“未尝丝毫干贷”(乾隆《济阳县志·张尔岐传》),毫无所求。相反,倒是与艾元徵那位淡泊名利、居家著述的弟弟艾元衡交往亲密,过从频繁。

  康熙十二年(1673),张尔岐应山东布使施天裔之邀,参与了《山东通志》的编写,事成后不受奖酬而归。

  张尔岐被誉为“人师”,不仅因为他是位塾师、传播文化知识的使者,更重要的是因为他的品格高尚,洵为人的师表、楷模。(待 续)

  作者系县志办退休干部